2019年10月23日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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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爾金山上的地質物語

2019-8-2 9:14:05 來源:中國礦業報 作者:劉 珺

足彩19074期开奖时间 www.yrrdg.com 今年6月上旬,江西省地礦局物化探隊地勘院因新疆且末-若羌一帶區調項目,派駐地質隊員踏上了向阿爾金山勘荒探寶的西行之路——

倘若你沒有置身于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,沿著黃羊、藏野驢、狼的足跡,仰望阿爾金山蜿蜒崎嶇連綴蒼穹的偉岸,便不曾真正讀懂過漠風的心境、石頭的物語,還有那地質勘探隊員臉上的風霜、手上的印記,抑或在靜謐的夜里,如蠶繭般剝落的淡淡柔情。

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?;で鞘瀾縞獻罡叩納襯厙?,這里常年受塔克拉瑪干沙漠影響,氣候干燥,植被稀少,是中國四大“無人區”之一。

漠風嘶吼

相貌清秀的85后小伙易逸給我的印象尤為深刻,他畢業于中國地質大學,略顯瘦弱文氣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顆果敢堅忍的心。采訪中,他告訴我,穿越40攝氏度左右的沙漠地帶,翻過漸趨寒冷的高山峽谷,再到趨于零攝氏度的日落時分,他們每次去工區的路程仿佛穿越了四季,更體味了真正的“天氣無常”。

為了不耽誤工作進度,只要早上天氣晴好,他們就背著厚重的地質包,裝上地質錘、地質鏟、放大鏡、樣袋、地圖、GPS、對講機和干糧等物品,向高山進軍。為了預防沙塵暴,他們用俗稱“圍脖”的厚布裹住脖子和嘴巴,但仍然被吹得灰頭土臉,干裂的嘴唇上好幾道血口子,是裂了又好,好了又裂,一個個活像個“土猴”。

他們在阿爾金山北部沙漠中進行地質填圖,地面上的砂礫溫度高達50~60攝氏度,即使大家穿著3公分厚鞋底的登山鞋腳都被燙得受不了。十多個小時的長途跋涉,腳上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。“戈壁灘最常起風,風大時甚至會把一輛車的油漆剝個精光。旋風更多,一根沖天塵柱,會扯斷帳篷的腳繩,會把倒在地上的人連推幾個跟頭。每次去工區都得花上2小時穿越茫茫戈壁,才能到達阿爾金山腳下,而我們面對的挑戰才剛剛開始。”談起在戈壁灘的日常,隊員們講道。

絕壁逢生

當談到野外工作狀態時,易逸的眼里閃過一絲興奮:“開展1:50000路線地質調查工作,不是在山坡上就是在深谷中,深谷中水流湍急,基本上是沿溝行走,山坡上陡峭險峻,坡度達30多度,爬山只能四肢并用。記憶深刻的就是‘攀崖過河’和‘四腳翻山’,那時的我們活像一只只互幫互助的‘穿山甲’。”

說完,他立馬分享了一段“攀崖過河”的現場視頻給我,視頻里赫然出現一面坡度趨于60度的懸崖陡壁,幾個身穿綠色迷彩服的漢子緊貼石壁緩慢移動著,每踏出的一步,每伸手的一尺,都在反復試探著陡壁上的“扶手”能否承載他們的重量。他們身下2米就是奔騰不止的河流,“嘩啦啦”的水聲響徹耳膜。他們一不小心踩碎的石子,順壁滑落而下,掉進水里立馬被沖得無影無蹤。“這里既沒有可供落腳的羊腸小道,也沒有容易抓握的雜草樹根,石頭山體覆蓋著尖銳而松動的碎石片,當時心里發毛,手腳發涼,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努力,最終每個人都通過了這個險關。”

他們在無數次過河中總結著經驗教訓,還學會了“投石探河”“抱團過河”等新技能。有次,遇到寬且急的水域,隊員們穿著全副武裝的雨褲,胳膊挽胳膊圍成圈,抱成團在河水中跋涉了整整4小時才抵達目的地。

“所謂‘四腳翻山’,就是膝蓋微曲,手腳并用,俯身攀爬。”阿爾金山海拔最高可達4800米,切割深,坡度大,又布滿碎石,為了保持平衡,必須以臥倒的姿勢上山。我們一天跑線的水平距離最多只能達到三四千米,爬個兩三百米就像跑了5000米長跑一樣。嚴重的高原缺氧和沉重的樣品裝備消耗著我們的體力,但肩上的責任告誡我們必須堅持,只有爬到山頂,才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。 、

地窩子蝸居

田立明畢業于中國地質大學(武漢),博士,典型的80后北方小伙,沉穩而大氣,由于學識淵博,同事都親切地稱呼他為“田博士”。

他聊起一段關于新疆“地窩子”的故事。“地窩子”是一種在沙漠化地區極為簡陋的房屋結構。它的挖制方式相當簡單:在地下挖約一米深的坑,形狀四方,四周用土坯壘起矮墻,頂上放幾根椽子,再搭上樹枝編成的筏子,用草葉、泥巴蓋頂,一個“地窩子”就成了。現代社會,“地窩子”已經很少見到,它盛行時期是上世紀五十年代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時期。

“九月初,項目組租用了8匹騾馬,馱著帳篷、干糧等生活物資進入工區東部開展工作,我們幾個技術人員是先行進溝的,下午突降大雨,山洪暴發,我們被困在一個廢棄的玉石礦駐地,而馱著給養和物資的騾馬卻困在半路上無法到達。此時,在礦山附近有個破敗的地窩子,屋里很黑,遍布灰塵和垃圾,屋頂還有個大窟窿。沒辦法,環境窘迫,我們只能選擇在漏雨的地窩子里過夜,沒有睡袋,也沒有帳篷,還好身上帶了打火機、柴油和硬邦邦的馕,生了火,又墊了墊肚子,才勉強能夠合衣睡下,一整夜五人輪流燒火。但寒冷的夜里,雨水夾裹著冷風從土質屋頂滲漏而下,被凍醒后才發現衣服早已透濕了。我們只能起身烤衣服,如此反復折騰了好幾回。半夜山洪變大,洪水夾雜著石塊眼看就要漲到地窩子口。在擔憂中,我們終于熬到了第二天傍晚,山洪逐漸退去,騾馬將帳篷睡袋等生活物資馱到我們住的地方。但睡袋都濕透了,我們只能先生火烤睡袋,直到半夜才將就睡下。”

皓月相思

易逸看著一張皓月當空的照片出神,“這是我在山坡上拍的照片,當時正是中秋前夕,一天的野外工作后,留給我的是漫長的夜,這里沒有信號,不能與家里聯系,還好有天上一輪圓月相伴,遙望著東南家鄉的方向,鼻子一陣陣發酸,我似乎在月亮的光暈里看見了爸媽的臉,他們在對我溫柔地笑,嘴唇微顫著,想走近,再走近,卻怎么都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么。”

易逸的家鄉在湖南常德,研究生畢業后就來到江西省地礦局工作,已有三年光景。由于地質工作的特殊性,他未能常伴病魔纏身的父母左右,直至雙親先后離他而去,懊惱、遺憾和孤獨如夢魘般折磨著他。現在他特別珍惜自己當前的狀態,不論工作、生活還是情感,那份對小家的責任感,對單位的回報感,都是他必須堅強奮斗的理由。

田立明兩口子都是地質工作者,他們從遙遠的北方來到江西,與地質結緣,情系物化探隊。田博士的兒子已經快四歲,但他每年陪在兒子身邊的時間累計都不到一個月,更別說是回北方老家看望雙方父母。小家伙對地圖特別敏感,認得不少中國省份和地名。因為每次只要爸爸不在家,他就會提著一張中國地圖,不厭其煩地問媽媽:“爸爸又去哪里出差了?”不知不覺,小家伙背下了爸爸所有踏勘過的地址。哪里有綿延的雪山,哪里有五彩的風箏,哪里有奔跑的羚羊……

漠風、絕壁、山洪、皓月、地窩子,他們在遙遠的西北邊陲訴說著有關他們的故事,當茫茫戈壁把煙塵迷蒙的歲月踏成一千零一夜,把故事和傳說串成一掛掛項鏈,那些可愛的年輕地質隊員們卻把沉甸甸的背包甩動在寬闊的雙肩,探索深處,求知遠方,默默奉獻?!?/p>

網站編輯:宮莉